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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逐渐步入正轨的行善堂病患不少,司甘日日忙得灰头土脸。冯煜派来的账房先生是个带两撇胡子的老者,话是不多,那账却做得仔细。

    “沈姑!给我泡些胖大海!”日日不间断的问诊自然是费嗓子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到了晌午行善堂可算能喘口气了——这还是司甘设下的规定,午时这一个时辰是不接诊的,除非情况紧急。

    行善堂已经与斜对门儿的酒楼结成了战略合作伙伴,日日到了这个时辰便会送来饭菜。

    “斯平呢?”

    “他说琳琅阁有事,这会儿回去了,未时之前会赶回来的。”碧蓝替他解释了一番。

    自从前些天撅了奚蓝一顿之后,这家伙便也不再野得不寻家,大多数时候都在医馆里忙着。

    “姑娘和公子胃口怎么这么差的,这些日子也不见吃多少东西。”沈姑是关心人,只是个中缘由自然不能和盘托出,二人也就跟着打马虎眼儿。

    “阿水,这医馆后面傍着水的大片空地我已经都买了下来,你从先生那里支一些钱,寻人来修住处。”司甘说,“等过些日子顺起来了,我就将这门面买下,往后行善堂也就是大家的家了。”

    司甘一番话说得几人热泪盈眶,特别是沈姑,眼泪水都流到嘴里去了。

    “沈姑你哭什么?这可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高兴,没想着霉了一大半辈子的人临了还能遇到个大善人!”

    “你这好日子在后头呢!”碧蓝正说着,斯平急呼呼地跑回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姑娘!姑娘!少庄主来信了!”

    司甘接过信来,那信口还压着火漆。

    “一切安好,半月后回郢都。”几个字,也不曾问起司甘什么,像是跟自己的亲人报平安一般。她兀自将信封往桌上一拍,碧蓝眼尖,“信封里好像还有什么!”

    司甘伸手探了探,摸出来两只耳坠,翡翠做的,倒是精巧。

    “我来给姑娘戴上!”碧蓝热情得很,不等司甘反应便夺过耳坠,作势要往她耳朵上穿去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!我可没说要戴呢!”

    “哎呀姑娘就不要推辞了!少庄主送来这耳坠,自然是想您戴上的。”与司甘待过几日的碧蓝也是活泼得紧。

    司甘不再推辞,便让她将原来的耳饰替下,换上了这两只翡翠耳坠。

    “好看!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赶紧吃饭!”司甘说着起身离开桌前往后堂的书桌前走去,拈了纸想要写点什么,最后却不知如何开口,遂即作罢。

    “姑娘,明儿个药房要采点药材了。”账房先生说起。

    “这事你们几人商量便是,无妨。”

    断了写信的念头,司甘开始整理医案。过了午时行善堂又开了门,诊桌前排起长队,司甘总觉着这郢都城是人人都有些病在身上的。

    “哎!妙手堂开义诊了!诊费药费全免!”

    也不知是谁起了势,这门口排着的人去了一大半,倒是几个此前吃过妙手堂苦头的病人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妙手堂可真是学人精,之前可没见他们这么大方!”沈姑抱怨着,“我家老头子去看病还将我们轰出来了,这会儿装什么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司甘摆摆手,这匡衡估摸着是看到行善堂这几日抢了他们的“生意”,正想办法挽尊呢。只是妙手堂在郢都也好些年了,这药有不有用,郢都人可是比他们还清楚。

    忙活了两个时辰可算是闲了下来,这才没坐下一会儿冯煜便来了行善堂。

    “你今儿怎么来了?”走进后堂去,司甘忙让沈姑去泡茶。

    “你这医馆再开张我可是没来,今儿来看看。”冯煜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是哪儿不舒服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还当真有。”

    “怎的?”

    “夜里烦闷,睡得浅,早晨不等天亮就醒了。”冯煜说着将手中的扇子一放,“甘大夫可能治治?”

    “自然有办法。”司甘让碧蓝拿来号脉枕,又轻巧搭上他的脉,问来问去,便起身走到诊桌前开始拟方。

    “明儿我让阿水给你送些香去,夜里就点着,自然睡得好些。”她一边写着,又一边嘱咐。冯煜也跟着她从后堂走来,站在身侧看她写字。

    “你这字,可秀丽得很。”

    末了等司甘拟好方子,冯煜又说,“义诊的事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的?”

    “姑娘还是离朝中之人远些,以免招来灾祸。”冯煜说,“林大人便是再好不过的例子了。”

    大抵是斯清湛给他讲明了原委,冯煜也得知了此前被追杀的实情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有林隐么,我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说林隐,你看清湛都没护得你周全。”冯煜解释着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的原因。”司甘说,“这事我自有分寸,我这医馆能重新开起来还多亏了谢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行,你心中有数便好。”冯煜起身,“那在下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“药可要记得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